sidebar

奥巴马会栽在诺贝尔和平奖上吗?

奥巴马会栽在诺贝尔和平奖上吗?

陶 杰 | 2009-10-31 | 南风窗

  奥巴马得到诺贝尔和平奖。诺贝尔委员会敢颁,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奥巴马居然敢要。
  奥巴马不值得和平奖,这一点,连美国一向支持奥巴马的左派舆论,也群情哗然。一个总统只提出许多蓝图和远景,空有鸿图大志,尚无法执行建树就得了奖,只因为诺贝尔委员会推崇他治理世界的道德价值。
  奥巴马号称反战,上台后却对阿富汗增兵。奥巴马宣称致力于全球的无核化,但伊朗却在加紧生产核弹原料。奥巴马也说过,推动中东巴勒斯坦哈马斯政府和以色列之间的和解,但以色列偏偏不买账。

  奥巴马得到诺贝尔和平奖。诺贝尔委员会敢颁,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奥巴马居然敢要。
  奥巴马不值得和平奖,这一点,连美国一向支持奥巴马的左派舆论,也群情哗然。一个总统只提出许多蓝图和远景,空有鸿图大志,尚无法执行建树就得了奖,只因为诺贝尔委员会推崇他治理世界的道德价值。
  奥巴马号称反战,上台后却对阿富汗增兵。奥巴马宣称致力于全球的无核化,但伊朗却在加紧生产核弹原料。奥巴马也说过,推动中东巴勒斯坦哈马斯政府和以色列之间的和解,但以色列偏偏不买账。奥巴马致力于绿色的环保经济,但上台至今北冰洋的融化还没有停止。针对金融海啸的经济败局,奥巴马加大了政府对市场经济的干预力度,但美国公众怨声载道,还没能吞下这帖“苦口良药”。奥巴马的提名早在他当选一星期后,难道提名人未卜先知,早就认定奥巴马有说得出做得到的能耐?
  任何伟大的意念,都一文不值,关键是理想和意念能不能变成现实,以及在变成现实的过程,为社会带来的是灾难还是幸福。空有理想和大志,缺乏执行的能力,就容易沦为执政假大空的陋习。诺贝尔委员会和美国总统身处的文化,可能较为务实,没有经历过假大空治国的痛苦滋味。诺贝尔委员会把和平奖颁给奥巴马,也不无意气成分,暗将前任总统布什一军,含蓄地表示对前共和党政府的右翼政策不满。
  然而,对前朝不满是一回事,热烈欢呼当前还只十月怀胎而尚未分娩的奥巴马理想,是一种盲目的浪漫情怀。1975年,红色高棉的波尔布特游击队,势如破竹,推翻了由美国扶植的朗诺政权,军队开进金边,市民夹道欢迎,一心以为,贪污腐败的朗诺“反动政权”垮台了,人民可以松一口气了,从此翻身解放的理想实现了。那时候,诺贝尔委员会如果只盯着红色高棉军队开进金边、波尔布特受到的庞大的民望欢迎的这一天,就断定为人类社会跃进到一个空前理想的新高度,而把诺贝尔和平奖颁授给波尔布特、乔森潘、英萨利等人,岂非成为血泪的笑话?
  诺贝尔委员会是失算了。华裔光纤科学家高锟得到诺贝尔物理学奖时,已届老人痴呆的高龄,此奖何其来迟?另一方面,刚当了总统9个月不到的奥巴马,凭三寸不烂之舌和开创伟大远景的魅力上台,还没有具体的成绩,得奖又何其太早?
  然而,颁奖给奥巴马,对世界的安危,尚在未知之数,奥巴马或许从此多背上一个自以为替天行道的道德包袱,从此他会记得自己除了总统,还是众望得归的和平使者。一旦自负光环,走上神坛,决策容易偏差,从此束手绑脚,判断也可能变质。
  不成熟的歌颂吹捧,只会迷心乱性,诺贝尔的决策者,或一片好心,对人性的认识,竟如此浅薄,也令人吃惊。一个巴掌拍不响,奥巴马要证明自己的和平奖实至名归,就需要其它国家的领导人与他紧密配合,包括南美洲的查韦斯、伊朗的哈梅内伊、基地组织的本·拉丹,而他们会眼巴巴地配合奥巴马放下核武器,结束恐怖主义,一起来为奥巴马众星拱月,成全这位和平天使吗?恐怕恰恰相反。1940年,如果诺贝尔和平奖颁给丘吉尔,如果丘吉尔是象牙塔里的书生学者,他就会向希特勒高呼“和平”,丧失抗击邪恶势力的勇气,人类早就完蛋了。
  “和平”意味着什么?诺贝尔委员会的老头,不必太博学,只要看看百年中国现代史,就会明白,在中国政界比奥巴马更有“资格”得“和平奖”的人,饮恨失诸交臂的,在抗日战争时期,有一个“和平运动”首领汪精卫,还有当年赞同汪精卫对日讲和的学者胡适。
  当然,奥巴马不是一个低智商的脑残,他欣然受奖,或许不出于飘飘然的自恋,而是别有曹操和袁世凯之类的烟幕心计,这头刚得了和平奖,那边一变脸,马上宣布向伊朗开战,向阿富汗增兵。翻云覆雨,在野时把自己装扮成圣人,骗取了选民的支持之后,翻脸不认,把从前的承诺统统推翻。这样的“口头和平天使”,在人类史上还少见吗?
  权力使人腐化,再英明的领袖,在掌声中陶醉久了,也会变脸的。奥巴马竞选时,面对千万观众昂然演说,明确保证一旦上台,必定在美军中容许公开的同性恋。最近,同性恋组织要他实践诺言,在白宫的草坪上,奥巴马拖着小孩,悠然散步,对记者的追问,避而不答。大家开始嘀咕,奥巴马难道也是一个两面派?
  奥巴马对伊朗伸出所谓橄榄枝,因为洛克比的判决,苏格兰法院释放了炸毁美军客机的利比亚恐怖分子,奥巴马气在心头,在高峰会对英国首相布朗不理不睬,一脸不屑。然而国务卿希拉里访问伦敦,对布朗热烈拥抱,亲完左脸颊,更吻右边,板起一张晚娘脸,警告伊朗:西方的耐性有限,伊朗的核问题,我们不能无限期等下去。
  奥巴马是不是在玩双簧,由他自己来当迷惑敌人的天使,让希拉里做魔鬼?政治本来是双簧的买卖,选一个好心肠的和平主义者,不如选一个奸雄。里根被誉为美国史上最伟大的总统,因为他把父亲的慈爱和政治家的狠辣,共冶一炉。尼克松虽然声名狼藉,但在英国历史学家眼中,他却是美国史上“最有趣”(Most Interesting)的总统。虽然因水门事件说了谎,但任内尼克松开设了环保署、结束强迫征兵制、访问中国,成就比许多后来者都大。
  美国花生总统卡特,也得到过和平奖。和平奖是弱者和祸国领袖的墓志铭吗?让我们相信,奥巴马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