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bar

“安全”是一个重要的转向

“安全”是一个重要的转向

南方朔 台湾政论家 | 2016-01-04 | 南风窗

现代的政治理论家已强调,“安全”已转到生活面,国家必须致力于,人民可以呼吸到清洁的安全空气、清洁安全的饮水、安全的居住环境等。

  1944年1月11日,第二次世界大战已到了尾声,当时美国总统小罗斯福前往国会提出国情咨文报告。但因为他临时感冒,现场演说取消,改成对全民的广播。因为那篇演说相当冗长,后人大都忘了。其实那次他广播演说,可能是小罗斯福所有演讲里意义最深远,对当代最有启发的演说。因为在价值上,他是现代人物第一个提出“安全”这个核心概念的。

  因为,现代国家的发展,普遍都在“自由”和“平等”这两个对立互补的目的间打转,但到了小罗斯福,他已提出积极的“免于XX的自由”(Freedom)的概念,1944年他更综合出“安全”的新核心概念。它的意思就是,一个国家和政府存在之目的,就是要透过管治,维系住“国家的安全,社会的安全,经济的安全,道德的安全”。小罗斯福相信,由于自由的扩大,工商业的发展,政府应积极有为,保证国民就业。所谓的“安全”,大体上就和“福利国家”的意义相当。

  但随着战后工商业的更进一步发达,“安全”的范围已开始转移,现代的政治理论家已强调,“安全”已转到生活面,国家必须致力于,人民可以呼吸到清洁的安全空气、清洁安全的饮水、安全的居住环境等。这些在20世纪前都是无人理会的问题,到了20世纪的后半期,已后来居上成了最新兴的课题。而这种新的“安全”问题在新兴的发展中大国,如中国、印度、巴西、南非可能最为迫切。

  当代新兴大国最主要的特色,乃是国家的拼图,它有非常古老的部分,也有非常尖端的高科技部门,由于新旧杂陈,遂使得各种问题纷至沓来。中国近年来以反贪腐为主轴,就是要把古老的官僚积习解决,希望强化官员的基本规范。但就在同时,官僚体系治理所带来的弊端也在一系列事件中暴露出来。2015年以来,天津滨海新区的仓库爆炸,深圳的山体滑坡,以及雾霾带来的环境污染等,这些事件都显示了:

  中国地大人多,当经济快速发展,城市化加速,都市的水土管理,以及严格的分区管制,和工商业管理及空气管理等,就容易出现漏洞。不同于其他中型或者小型国家,中国作为人口大国,居住太过密集,比较容易出现这些问题。这也意味着,中国发展所形成的安全问题乃是中国所独有,少有前例。因此中国对安全及公害问题必须有特别的考量及对策。

  近代美欧日等国家,在发展的过程中,都在某个阶段,空气品质急速恶化,迫使各国政府必须改变能源使用方式,研发出防污染的科技。例如1950年代,英国伦敦的黑雾,英国中部的空气污染,德国鲁尔工业区的污染,美国匹兹堡及洛杉矶的污染,东京和大阪的污染,都是在1950及60年代被各国集中处理改善的,包括使用天然气取代燃煤,改善汽车排气,尤其是后来各国在防止酸雨上强化跨国合作等。这是普遍的经验。现在中国已成了排放温室气体第一大国,必须拟定出减排和防污染的策略及时间表。

  中国由于人口众多,各种安全问题的伤害最大,如果不能主动改善,都市的建筑公害、环境污染、饮食安全等,必会扩大。因此,中国政府必须提出自己的安全理论和做法,倾举国之力,于短期内,将人民的居住安全、饮食安全、呼吸安全等列为国家重点项目。这些问题将来也将是预支的社会成本,必须提前考虑。

  因此我对1944年小罗斯福总统提出的“安全”概念至为重视。中国开放发展现在已到了转型的时刻,“安全”是一个重要的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