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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化并未能驾驭地理

全球化并未能驾驭地理

李哲夫 广州市政府参事 | 2018-05-23 | 南风窗

  科恩认为,全球化在改变世界,但全球化并未能凌驾地理。

  近来的国际局势真可谓风云变幻。半岛似乎已走到剑拔弩张的极致,却突然峰回路转,呈现出柳暗花明的前景;中印自洞朗对峙以来,似一直处于盘马弯弓的较劲状态,却在习莫会的东湖漫步中大为化解,虽然互信的程度还有待于深植和厚培,但确实已给人以巨人携手和“天堑变通途”的感觉。与东邻日本的关系也有所缓和,中日韩三国首脑会谈的重启,无疑使东亚经济一体化展露出一些曙光。再加上南海的稳定局面日益巩固,这一切都将对世界格局产生重大而深远的影响。
  当然在“一则以喜”的同时,也少不了“一则以惧”。美国祭起贸易战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台湾问题上不断触及中国的底线,竭力阻击中国崛起的行动也确实令人添堵。然而,有所忧患也未必就完全是坏事,新中国从来就是在大风大浪中成长起来的。
  月晕而风,础润而雨。国际政治的这些重大变化有可能会引起地缘政治格局的深刻变动,从而使当今世界出现新的力量均势和新的平衡局面。对此我们应当有所预想和判断,从而对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都有所准备,力争主动,力避被动,从容不迫而又恰到好处地走好每一步棋。为此,了解和借鉴某些西方地缘政治学者的一些观点,也许不无益处。
  《地缘政治学—国际关系的地理学》的作者索尔·科恩,是名气颇大的一位。如果说布热津斯基在《大棋局》一书中,已经预感到,美国的首要地位及其支配下的世界地缘政治格局是不可持续的,而科恩则已明确地认为,21世纪的地缘政治必定是一个多极化的格局。科恩认为,全球化在改变世界,但全球化并未能凌驾地理。“高速行进中的世界经济全球化以及通信网络向跨越全球的信息系统的转变,并不会消除国家界线和身份标志。全球化并不会导致地理的终结,也不会形成一个地理上的‘平面’世界……相反,它一般会带来一个更加复杂得多的地缘政治体系。”
  科恩把这一复杂的体系划分为若干层次,最宏观的一个层次他把它叫做地缘战略辖区,他认为这首先是由它是“海洋性”的地理还是“大陆性”的地理这一属性决定的。而当今世界,已经演绎形成了三个地缘战略辖区,这就是大西洋与太平洋贸易所依赖的海洋辖区,欧亚大陆心脏地带的辖区和大陆兼海洋的东亚辖区。这几大辖区并未能涵盖整个地球,其中对世界秩序影响颇大的是还有一些“破碎地带”的存在,如矛盾至为复杂,战火多年不息,不少大国插手其间的中东地区以及撒哈拉以南的非洲等。
  科恩把地缘政治结构的第二个层次叫做地缘政治区。海洋辖区的地缘政治区包括北美和中部美洲、南美、濒海欧洲地区及马格里布、亚太沿岸地区;欧亚大陆辖区目前仅有心脏地带俄罗斯一个地缘政治区;东亚辖区则包括中国大陆和印度支那两个地缘政治区。南亚则是独立于三个辖区之外的地缘政治区,但其前景则有望成为一个覆盖印度洋流域的辖区。
  辖区和政治区的分别是战略和战术的区别,宏观和中观的区别。国家则运行在政治区和辖区两个层面。科恩又根据影响力的大小把国家分为五个等级。第一等级是具有全球影响力的重要大国:美国、欧盟、日本、俄罗斯和中国,印度也算一个。第二等级是由地区大国组成,“其影响范围越过其各自地缘政治区的大部分,并且以专业化的方式,延伸到世界其他地方。”而第三、第四和第五等级,则是那些其影响一般仅限制在它们地区之内的国家。
  概括地说,科恩的地缘政治理论其基点是建筑在他所认为的现实世界的基础之上的。由此他认为,当代世界地缘政治的图景已是多峰并峙、多元共存的多极世界。其中,与过去不同的最重要的变化是,“东亚辖区已经发展成为海洋辖区和心脏地带俄罗斯辖区的一个可怕的竞争者。全球均衡如今已不再以一种两极的力量均势为支点,而是三角支点。”
  然而,区域经济一体化的发展和某些热点地区热点问题的缓解和解决,会不会改写现有地缘政治的地图和格局呢?这当是毫无疑义的,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