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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量时代还需要托尔斯泰吗?

流量时代还需要托尔斯泰吗?

本刊记者 何子维 | 2018-08-21 | 南风窗

  正是广州兼容并蓄和包容多元“内功”的强韧存在,推动这座城市持续地让文化和商业互相扶持。
 

  列夫·托尔斯泰是19世纪俄国思想的一面旗帜,一生都在寻找着“人生大道”。在写作《战争与和平》时,没有什么掠过他而不被记录的。没有人能如此精确地传达运动的兴奋、骏马的美,以及世界上所有强烈愿望对一位强壮青年的感官的影响。
  《战争与和平》曾被大多数国家竞相作为剧本拍摄成电影和电视剧,为中国观众所熟悉,但作为歌剧却还比较陌生。这一次,俄语歌剧《战争与和平》在八月首次造访广州。这部由俄罗斯指挥大师瓦莱里·捷杰耶夫担纲,由有“歌剧航母”之称的马林斯基剧院演员倾巢而出倾情演绎的经典之作,必将是一次轰动性的文化事件,也将广州演出市场的演出水准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众声喧哗,广州一城伫立在历史时间的河流中,唤起真实,透过托尔斯泰从歌剧中暂时的静止状态观看人类,观看命运。
 
  创作过程一波三折
  能够堪称经典的歌剧是音乐和剧本的完美结合。
  《战争与和平》作为文学巨作,曾被英国作家毛姆称颂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小说。其场面之广阔、人物之众多、事件之纠缠,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要把这样史诗般的巨作搬上歌剧舞台,也只有谢尔盖·普罗科菲耶夫这样大师级的作曲家敢想敢做。
  早在1935年初,普罗科菲耶夫萌发了以文学巨著《战争与和平》为题材创作歌剧的想法,但因为其他创作任务繁重,而将这部文学作品移植到音乐上实在是难度太大,迟迟没有动手。
  卫国战争爆发后,普罗科菲耶夫和一批莫斯科音乐学院的教授被迫从祖国的心脏撤退到高加索,严酷的现实,催生了普罗科菲耶夫的决心。他后来回忆道:“在同法西斯战斗的日子里,列夫·托尔斯泰讲述1812年卫国战争的小说《战争与和平》的篇章对我们特别亲切和珍贵,因此我想用这个题材写一部歌剧。”
  普罗科菲耶夫没有想到的是,这部几乎耗尽他生命的歌剧作品,上演可谓一波三折。从1941年8月开始动笔,翌年4月完成初稿,1943年,完成了配器。但直到1946年,才在列宁格勒马丽剧院演出了第二版13场中的前8场,即“和平”部分的全部和“战争”部分的第一场。
  两年后,普罗科菲耶夫同肖斯塔科维奇、哈恰图良等人一道被不公正地批判,尚未全剧上演的《战争与和平》也成为了靶子。针对“战争”部分,歌剧遭遇了“历史不正确”的批评,被迫中止。普罗科菲耶夫为此又修改了不少内容,进行了大幅的删减。遗憾的是,这一切努力并没有让普罗科菲耶夫在有生之年看到。在普罗科菲耶夫去世之后,1959年,完整版歌剧《战争与和平》才得以在莫斯科大剧院出演。
 
  长达4小时的“昂贵艺术”
  现在,广州大剧院将更多的人文关怀和人文理念注入大众的生活之中,大力提升了歌剧的人文含量。
  观众从舞台上看到的,是普罗科菲耶夫从托尔斯泰庞大复杂的原著中,梳理出爱情和战争两条主线,相对独立又齐头并进,各自叙述又先后呼应。虽然表现主题、表达方式、音乐风格到视觉形象都截然不同,但在总体上紧密联系,浑然一体。这种在歌剧发展史上也堪称独树一帜的创作手法。
  除此之外,能让观众在紧张刺激的观看中不知不觉度过长达4小时的时间,还不得不提到这次亮相广州大剧院的《战争与和平》的演创阵容,非同寻常,散发着“昂贵的艺术”的气焰,像1812年的那场战争,群星璀璨,光芒四射坦然地揭开了文化软实力的面纱。
  导演安德烈·康查洛夫斯基是公认的俄罗斯电影大师。他没有受舞台剧的限制,并且把《战争与和平》这部歌剧打造出了堪与好莱坞大片媲美的效果,富有诗意的场景、激情四射的音乐,但他始终没有忘记核心的一点—表达庞大的事件叙事。
  被中国乐迷称为“姐夫”的瓦莱里·捷杰耶夫,是圣彼得堡指挥流派的杰出代表,曾被俄罗斯总统普京授予“人文类杰出贡献荣誉勋章”。1978年,捷杰耶夫首次以指挥身份执棒歌剧《战争与和平》。
  捷杰耶夫渴望回馈社会。他曾对媒体表示,自己是俄罗斯传统音乐的传承人,肩负着使命,他要把俄罗斯传统音乐传播到世界各地,哪怕是最不可能的那个地方。而作为俄罗斯历史最悠久的音乐剧场,马林斯基剧院在过去两百多年里,一直是俄罗斯歌剧与芭蕾的殿堂,培养出一大批卓越的艺术家。
  一直以来,伏特加、鱼子酱和有自杀倾向的诗人,似乎是俄罗斯的标配。冷战结束后,电影《战争之王》向众展示的,则是卡拉什尼可夫(AK-47)冲锋枪。其实,除了外观粗犷彪悍,俄罗斯还盛产剧作家、音乐家,他们凭借其独特的抒情天赋,创造了大量精致细腻且充满温情的作品。
  这次来穗演出歌剧《战争与和平》,可谓是马林斯基剧院向中国观众展现俄罗斯民族优秀文化,供给一次高端的文化盛宴。
 
  如何欣赏托尔斯泰 
  去剧院观看演出,在今天虽然不算小众,但“装出”某种格调或者范儿算得上是一件事儿了。因为“剧场”更加多元化,那些大部头的名著、词典和百科全书只需花几分钟就能下载完成,这时候经典不过是时代的注脚,在苍茫大地的一角,在川流不息的岸边,微亮如豆。
  即便是托尔斯泰,想读是一回事,读完是一回事。尽管《战争与和平》对于中国观众来说并不陌生,但要观赏马林斯基剧院全阵容呈现前苏联经典歌剧磅礴制作,也在挑战着广州的观众。
  罗曼·罗兰说:“ 《战争与和平》中包罗着成百的英雄。每个都有个性,都描绘得如此真切,令人不能遗忘。这些人物丝毫没有临时构造之迹。经过了种种磨炼,国家多难,忧患遍尝,书中的两个英雄皮埃尔与安德烈终于达到了精神的解脱和神秘的欢乐。” 
  即便如此,这样的严肃题材,并未影响广州观众的观看和欣赏。广州大剧院一直在用艺术去吸引聚拢大众,一直在供给高级的艺术作品。
  无论是不久前上演的《马可·波罗》,还是这次引进《战争与和平》,作为“世界十大歌剧院”“世界最壮观剧院”的广州大剧院都是在不断挑战自己。广州大剧院不仅被打造成了华南最高艺术殿堂、全球杰出华人艺术家的演艺舞台,而且在有限的舞台上,把不同国家、地区或者城市的生命和灵魂,调和成百花齐放、各美其美的精神,构成了独具一格、别样多元的中国剧院发展的生态系统。
  正是广州兼容并蓄和包容多元“内功”的强韧存在,推动这座城市持续地让文化和商业互相扶持。在一系列运筹之中,广州市民已经从吃喝玩乐,走向文化体验,从探索生活,走向表达一个城市的历史精神和时代愿望。
  在今天的时代背景下,一种称得上是“出色”的城市发展,不仅仅是摩天大楼和五光十色的商圈,还得看其人文化、人性化指数,看其是否有助于良性发展人性。正如托尔斯泰讲,历史有如一个聋子在回答没有人向他提出的问题。所谓历史意义,就是一场不断自我追寻的过程。广州不仅见证了文化追寻的潮流,也在创造潮流。
  这一次,在歌剧中,在歌声和音乐中,在战争荒谬的废墟中,托尔斯泰捧出珍贵的生活—如果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的话,那么意义一定不会在战争之中,也不在战争塑造的所谓的英雄之中,只有真真实实的日子,那些被藕断丝连的爱情充塞其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