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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确定性

拥有确定性

石勇 资深主笔 | 2018-08-27 | 南风窗

  我过去的一个邻居,他投在某P2P平台20万元,很大概率已血本无归。
  真没想到,传说中被收割的韭菜,也有“我同学”“我邻居”“我朋友”这类人—而在以往,他们负责扮演的都是成功人士。
  20万元,不多,但也不少。
  我们很少联系。在说这件事之前,我并不知道他热衷于“投资理财”,尤其是被P2P平台上的高收益所吸引。
  当各种高收益的投资理财名词刷屏时,我确实感觉不对劲。因为我捕捉到了一种弥漫在社会空间的心理:投机。
  “投机”是一种表象知识。因为我们只是用基本智商在认知上去应付一下,知道有一种这样的心态,但没法知道更多东西了,更不可能洞察到本质。
  邻居在P2P面前,是投机;刘强东赌物流配送体系,难道就不是投机?
  还真不是。背后除了运气的差异,还有对社会运作、社会演化的认知的差异。
  而“投机”作为表象知识,恰恰没办法让我们认知让它赖以产生的社会、心理背景,以及其中的运作逻辑。毕竟,这个概念,没有和原理、规律、方法、逻辑等联系在一起。
  所以我们进入深度知识,看一下投机的心理逻辑—因为非常可能,它就对应着现实的逻辑、庄家们的“商业”逻辑,而这才是本质。
  “投机”是对一种心态的描述,不可能从天上掉下来,而是从社会和心理背景里产生:
  A.很多人好像在阶层上找到了上升的便捷通道,或害怕在阶层上被抛弃;
  B.很多人好像对未来没有安全感;
  C.在A和B的情境中,很多人感到焦虑。
  即,A+B=C。
  在既定的社会背景中,焦虑很容易导致人产生“赌一把”的心态。这就是投机心理的来源,用更形象的词语说就是赌博。
  于是,焦虑产生赌博,赌博好像又是解决焦虑的药方。无论是焦虑,还是赌博,它们的共同点都是有高行动力,但人在焦虑、赌博状态中,又抓不住任何确定性。
  焦虑、赌博、不确定性,正是韭菜典型的心理特征。当一个社会弥漫着这些心态时,可以判断,那正是一片韭菜的沃土。
  面对这样一个庞大人群,机构收割时,其设计并不复杂,无非是以高收益吸引,进行言之凿凿的允诺,讲一些成功故事,以及开始玩时持续一段时间对韭菜高返,让他们自我说服,把更多的钱砸进来。
  在一场财富游戏中,一边是焦虑、赌博、不确定性,另一些则是商业的算计,这就构成了割韭菜的标准心智配置。
  成功故事不可能一直讲下去。因为理论上,游戏要进行下去必须有更多的韭菜入场补充。但这怎么可能呢?政治社会经济变化,也迟早会戳破这个成功故事的泡沫。
  玩家当然也可以火中取栗,因为庄家在收割之前,会以高返作为诱饵。这个时候,玩家可以反利用平台收智商税的设计,把肉饵吃掉,迅速离开。
  但前提是,他得拥有确定性,知道这是一个局。而这不仅需要认知能力,也需要很强的自我约束,并且不是在赌博—而这样的人存在的概率很低。
  现在的社会心态有点焦虑,在这样的心理背景下去赌一些高风险的投资,更多地只能会加剧阶层下跌的风险,而不是更多地获得阶层上升的机会。当社会演化到了这样一个阶段,正是需要冷静下来,打造个人内在实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