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中国经济增长5%,出口增长6.1%,殊为不易。
按货物贸易计,去年中国对美出口骤降两成,但美国仍是最大顺差来源国。按经济体比较,欧盟、美国、东盟的对华贸易逆差,都不到3000亿美元,而印度、越南的这一数字都已超1000亿美元,后生可畏。
单以贸易论英雄,并不可取。越南的外贸额相当于经济总量的1.8倍,但其人均GDP不到中国四成;美国的外贸额(含服务贸易)仅相当于经济总量的1/4,但其GDP是拉美、东南亚和非洲加总近百国GDP之和的两倍还多。
中国蝉联“全球最大货物贸易国”十多年,去年外贸额也仅相当于经济总量的不到1/3。这甚至可以说是好事,因为对外依赖度可控。以这种平常心,去看过去几年的全球贸易重构,便能“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所谓贸易大重构,强调的是过程和体系,暗示了一种总体不可逆的趋势。其几根支柱,是技术封锁、集体制裁、关税壁垒和区域整合。横梁之一是跨境电商,它小巧灵活的身段,近来在全球多地受刁难;横梁之二是中欧班列,它努力克服了波兰边境管制等因素影响;横梁之三是欧亚海运,它去年受到红海危机的冲击,但新开通的“中欧北极集装箱快航”,运程比中欧班列快5天以上。
近一段时间,巴拿马豪夺运河两端港口,日本深海开采稀土,特朗普叫嚣要对出兵格陵兰的欧洲八国、拒入“西方”稀土协议的盟友及韩国、加拿大加关税,并对伊朗的贸易客户扬起了关税大棒。印度则不疾不徐,让美国先减了关税,再谈落实对美降关税和停购俄油。
白宫躁动背后是焦虑。今年晚些时候,美最高法院的IEEPA关税权案终裁中,白宫若败诉,将面临巨额关税退款压力,重创其贸易政策根基。但美国司法毕竟不是世界法庭,不能过度指望其为别国伸张正义。
中国手里有牌,脚下有路:与欧洲改善关系,巩固电车“市占率翻番”的成果;升级中国—东盟自贸区,建好东南亚“避风港”,推进“算力出海”;用智能手机占据六成拉美市场,同时大量进口智利车厘子、巴西牛肉,惠及本国百姓口腹;以零关税撬动非洲农产品入华,保持对尼日利亚和埃及的贸易顺差……
一句话,着眼于全球贸易版图,就不会有过于依赖单一国家市场的恐慌。中国是120余国的最大贸易伙伴,就有底气延续对美日的军用稀土管控,同时不放弃加入CPTPP等高标准的自贸协定。
风险总会不期而至,尤其在被“唐罗主义”笼罩的美洲,墨西哥、玻利维亚、智利、委内瑞拉都酝酿着政策变化。中国需要从出口导向型经济向平衡型经济转型,在利用贸易优势的同时,重构内部可承受性,避免引发海外更严格的制度审查和竞争逻辑升级,从而步步为营地“在制造大国的基础上成为消费大国”。
毕竟,在外汇储备充足的情况下,进口也是软实力;当好世界市场,比仅做世界工厂更有荣光。
当去年10月中美达成贸易休战,外界预期双边贸易可能回升之际,中国出口已经开辟了新天地。去年中国对欧盟、拉美、东盟、非洲的出口额,分别增长了8.4%、7.4%、13.4%和25.8%。
中非贸易呈现典型的“阶梯型互补”的特征。非洲消费者对价格较为敏感,尤其偏好高性价比的义乌商品。作为非洲电商头部平台,Jumia吸引了不少义乌卖家入驻。
东南亚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外围代工地,而是已经成为中美博弈中的算力与数据中间枢纽,和处于“技术依赖型中间商”阶段的关键矿产供应和加工节点。
中国跨境电商的扩张、美墨加政策及市场形势的变化,正迅速将墨西哥变成中外跨境电商全球博弈的焦点之一。
海运物流研究机构Drewry在2025年的报告认为,在特朗普时期,世界商务航运面临的“大洗牌”,将会是50年未见的剧烈动荡。单就短期来说,大量的船运航线需要改道。
——专访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研究员周密
我们要关注美国市场,因为它的利润率会高一些,去投资,去出口,我们可能会获得更好的效益——即便增加了关税以后,我们的企业还是有竞争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