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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我们谈谈富豪与政治

这一次,我们谈谈富豪与政治

南风窗记者谢奕秋

对于中国这样的东方大国,权力在既定的宪法轨道上运行,政治与经济之间的防火墙比一般国家要高耸、牢固得多。在商言商,需要有宽广的政治视野,同时也要克制介入政治活动。

  

    

    

  1美国的富豪特朗普隔三差五地放嘴炮,要墨西哥出钱修隔离墙,要美国暂停穆斯林入境,要欧洲“承包”乌克兰,要中国管好朝鲜……许多人说他最后选不上美国总统,可人家选不上,不也已经过足了“政治瘾”?

  

  看看很可能当选的希拉里,被他用带有性暗示的词汇(got schlonged)羞辱成那样,连一些共和党的支持者都看不下去。加州的一场新年庆祝活动上,天空突然飘来几个大字,“特朗普真恶心”,要初选州的“艾奥瓦人抛弃特朗普”,“除了特朗普,谁都行”。

  

  特朗普当然不傻,布什弟弟说他是希拉里的托,是民主党打入共和党的卧底(特朗普宣布参选前,跟比尔·克林顿通过电话),他就要与希拉里切割,不仅贬低10年前克林顿夫妇出席他的婚宴是因为收了他的支票,“必须来参加”,还要用更恶俗的语言埋汰她,比如在Twitter上转发“如果希拉里连自家老公都无法满足,她凭什么自认为能满足美国?”这样的评论。

  

  特朗普就像冲进瓷器店的公牛,把美国的“政治正确”和政客的道貌岸然撞得稀里哗啦。很多人怀疑,万一习惯乘坐私人飞机出行、纽约寓所装潢得赛似宫殿的他选上总统,可能还住不惯华盛顿的白房子(The White House即白宫)。

  

  这样奇葩的跨界候选人,搁美国也不太正常。但反过来说,中国的一些“巴菲特”、“霍多尔科夫斯基”、“索罗斯”、“扎克伯格”们,你说他们不懂政治吧那是你简单又天真,可在公开场合你却听不到他们指点江山臧否人物,这是不是正常?

  

  2南风窗高级记者谭德波将中国富豪分为3个“段位”:徐明、张荣坤、刘汉为地方性土豪中常见的“问题土豪”代表(当然,大多数土豪是合法经营的),王健林、吴小晖、郭广昌为代表的全国性富豪,以及李嘉诚为代表的全球巨富。

  

  他提出,在特殊的政治经济背景下,“段位”越高,意味着你往往越能超越那些非市场的力量,个人地位和资产积累也更稳固。富豪们怎样顺利晋级,在大连“跌跌撞撞”的王健林最有发言权。他把足球队转让给了徐明的实德集团,将万达总部由大连迁往北京CBD万达广场,开始了全国大布局。他借助的,是大市场中的“薄利多收”,以及与央地财政转移支付异曲同工的“民间转移支付”——地产商拿着国有银行的贷款,寻找投资洼地,资金配置效率远高于权力主导的“跑部钱进”。

  

  复星、安邦、宝能等综合财团呢,最初把在融资较便宜行业借来的钱,投资到其他收益高的行业,后来很多索性拿金融牌照,建立保险公司为代表的低成本资金来源,从而短期内迅速做大。这些布局,无疑都是深具战略眼光的。

  

  至于互联网精英,他们享受低成本扩张的“大国红利”最多,除了“性情中人”马云偶尔把持不住之外,大多数人几乎不谈政治。广告、网店、游戏、视频等方面国家政策的变动,会立即影响BAT三巨头的股价。“工科男”马化腾、李彦宏,对政治三缄其口,只因他们比谁都“懂政治”。

  

  往远了说,中国的富豪们是庞大国家经济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国家权力对中国富豪晋级“全球巨富”这一点也是支持的,前提是不能成为赚钱在国内、财产转移海外的“离岸富豪”。

  

  当然,更不能成为逆向理解“国家责任”,不务正业却钻营政治的寡头。

  

  3寡头这个词听起来就有俄罗斯特色,不是吗?俄罗斯不大的经济体量,却“贡献”了规模曾长期仅次于美国的亿万富豪群体,若不让这些富豪关心政局,或假装这些富豪的投资对这个国家不重要,总统多半是不想继续干了。

  

  资深媒体人方亮写道:叶利钦“炮打国会”及私有化,将俄政治牢牢固定在了选举民主、言论自由、市场经济的“底盘”上。只要有这样的框架,就一定需要以资本形式存在的舆论、智力、动员手段。由此,资本与政治必将在选举民主框架下联姻,问题只是联姻的具体形式。

  

  所以,古辛斯基、别列佐夫斯基、叶夫图申科夫等老寡头被赶走或驯服后,普京逐渐扶持听命于自己的新寡头集团,比如季姆琴科,从学生时代起便与己交好的罗滕伯格兄弟,以及在自己任职圣彼得堡副市长期间一同成立“湖”公司的科瓦尔丘克等人。

  

  此外,普京昔日的心腹,如谢钦、亚库宁、米勒等,也纷纷接掌国营的石油、铁路、天然气等天量财富,并且拒绝公示财产。体系内寡头不断扩张利益,慷国家之慨,如“脱缰之马”丑闻频频,普京也难免会被殃及。

  

  再加上,俄富豪普罗霍罗夫在2012年总统大选中夺得第三名,几年前获特赦的霍多尔科夫斯基又开始资助俄反对派参加2016年杜马选举,这让普京颇为担心“统一俄罗斯党”政权的可持续性问题。

  

  这种结果,中国肯定不想要。

  

  说到这儿,还没有正面回答中国的富豪“对政治三缄其口”是否正常这个设问。因为仅仅知道美俄一些富豪“大大咧咧”的例子是不够的,我们还需要对这个时代的趋势做一番考察,并对富豪的等级有个定量的认知。要不然,读者会说任志强也喜欢放炮啊,但其实,任志强和王石、菲奥莉娜差不多,都是拿高管薪酬,跟做老板的潘石屹、杨国强、特朗普们身家差了好几个零。

  

  4特朗普45亿美元的身家,在美国排121名,搁中国也进不了前50。同样继承了数百万美元遗产,以建筑为主业累积到数十亿美元,且以让世人目瞪口呆方式闯入政治丛林的“野蛮人”,还有一个是本·拉丹,对,就是那个恐怖大亨。

  

  在美国,富豪榜的门槛通常是10亿美元,而幕后的“政治赞助”较量往往是在百亿美元富豪之间。亲民主党的超级富豪,像比尔·盖茨、巴菲特,身家都在600亿美元以上;而亲共和党的超级富豪,像科赫兄弟、布隆伯格、“赌王”阿德尔森,身家都在300亿美元以上。所以毫不奇怪,美国前两届总统大选的烧钱纪录都超过了25亿美元。

  

  这背后是一个全球“造富”时代的来临。南风窗高级记者雷墨梳理资料发现,2014年世界上最富有的1%人群,所拥有的财富占全球总财富的48%,今年预计突破50%。也就是说,1%的人的财富,即将超过另外99%的人的财富总和!

  

  不仅如此,在美国“1%富豪”中,84%的人密切关注政治,其中68%的人为政客竞选活动筹

  

  款,而美国普通人中仅有14%这样做。美国富豪的政治参与度远高于普通民众,这一点也反映在美剧中,不管是《纸牌屋》中的能源大亨雷蒙德,还是《国土安全》中的慈善大亨奥托,都在日常政治中扮演要角。

  

  所以,富豪参与政治,无论是为了捍卫财产不被所得税或其他税种过多侵夺,还是出于“志愿主义”要打造全民共享的创富机制,抑或只为尝鲜过瘾,都有着相当的“经济基础”。在民选机制下,意大利、乌克兰、泰国、格鲁吉亚等国都有亿万富豪曾当选首脑。富豪的影响力是这个时代所无法回避的现实,哪怕像特朗普这样饱受争议。

  

  对于中国这样东方大国,权力在既定的宪法轨道上运行,政治与经济之间的防火墙比一般国家要高耸、牢固得多。在商言商,既需要有宽广的政治视野,同时也要克制介入政治活动。无论是新晋亚洲首富王健林这样的地产大亨,还是马云、马化腾这样的互联网巨头,他们都深谙作为中国超级富豪有着什么样的国家责任,更清楚现在和未来应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