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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热津斯基的地缘战略之忧

布热津斯基的地缘战略之忧

| 2016-09-14

布热津斯基并不认为中国是美国的友好国家,但却不主张对中国一味采取敌视和遏制政策,他认为假若美国外交得当,中国或许可以成为美国的“远东之锚”。
 

   布热津斯基无疑是一位出类拔萃的战略思想家,他绝少做学院式清谈,具有鲜明的务实特色。这可能与他辗转于大学和政府高层的经历有关。做教授,需要埋头书斋,从博采众长中成就一家之言;而为总统做顾问,却必须直面现实和难题,排除一切玄想,务求拿出切实可行而又棋高一着的对策。因而他的著述,往往给人以既恢弘又深邃,既不乏高远之见,又具有条分缕析的特色。
   这在他的代表性著作《大棋局》一书中体现得十分充分。这部写于上世纪末的著作,以“锐利的眼光和坚实的思维”,提出了美国应采取的近期、中期和远期地缘战略设想。在国际局势复杂多变的今天,重新审视其中的一些观点,仍能使我们受益。
   《大棋局》眼光之犀利,从其对乌克兰和土耳其地缘政治的分析中,就可窥见一斑。布热津斯基预见到,乌克兰势必会成为地缘政治的一个焦点,因为乌克兰对于俄罗斯来说,实在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失去了乌克兰,俄罗斯将被阻截在欧洲之外,它绝不会心甘情愿地放弃向西发展的战略目标。而美国和西方,也会认准这一死穴,必欲把乌克兰置于自己的阵营之中或控制之下,于是围绕乌克兰的一场地缘政治之争就势不可免了。   今天,这一预言已经应验,而且争夺还在继续。
   对于土耳其,布热津斯基也独具只眼,在他看来,土耳其的地理位置使它对高加索国家具有重大影响,一个亲西方的土耳其将打开高加索国家联系欧洲的通道,并对以伊朗为代表的伊斯兰国家形成牵制。如果土耳其脱离了西方,将使美国的地缘战略在中东和欧洲受挫。现在土耳其重修与俄罗斯的关系,美国已经紧张,它派出副总统访土,无疑是企图继续让其充当美国地缘战略的棋子。
   最值得我们重视的还是布热津斯基对美国地缘战略可能出现的几个意外的推断。他认为,如果有朝一日发生了这种情况,那可能会使美国提前结束世界霸主的地位,对此,可以把它称之为是“布热津斯基之忧”。布氏是麦金德地缘战略的信奉者,认为要掌控世界,必须首先掌控欧亚大陆,它既是世界地理的中心,更是世界经济的重心所在。由此出发,根据他对世界形势的展望,认为在一个可见的未来,不会有任何一个大国能够取代美国的地位,如果说美国终将会不得不结束对世界的霸权,那也会是世界上的最后一个霸权国。因此,他认为,今后美国面临的危险,将主要是如何对付谋求将美国赶出欧亚大陆的地区联盟的问题,因为只有这种联盟才有能力威胁到美国的全球性大国地位。
   为此,他提出有三个潜在危险:
   其一,也是最大的潜在危险是,中国与俄罗斯或许再加上伊朗所结成的联盟。他承认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也并非是杞人忧天。如果美国采取十分短视的同时对中、俄、伊实行敌视政策的情况,这种局面就不能排除。在他看来,这显然是极不明智的。当前,美国似乎又在重复这一不明智的政策。
   其二,“中日轴心可能会带来一种在地理上比较有限、但潜在后果却更为深远的挑战”。这无疑是一种过虑,于是,他接着指出,由于两国的近代历史经历,中日不可能在可预见的将来结成联盟,美国的远东政策也能够阻止这种联盟的出现。但作为一个警示,他要告诫美国,在非自民党执政时期,中日关系曾经有过走得很近的时候,而一旦这两个“有着非常巨大的生产能力的民族连结在一起”,再加上一个韩国,那将使美国在远东无立足之地。也许这就是美国千方百计阻挠中日韩东北亚自贸区建立的根本原因。布尔津斯基指出,日本“或者走上重新武装道路,或者单独同中国搞妥协,都会导致美国在亚太地区的作用寿终正寝”。
   其三,是出现大欧洲联盟,即欧洲和俄罗斯的联盟。在历史上,德、俄联盟和法、俄联盟都有先例,如果欧美关系严重恶化,这种小概率事件也不能完全排除,那当然也是美国地缘战略的梦魇。
   这一“布氏三忧”,能否对我们有所借鉴呢?
   布热津斯基并不认为中国是美国的友好国家,但却不主张对中国一味采取敌视和遏制政策,他认为假若美国外交得当,中国或许可以成为美国的“远东之锚”。然而,当今处于极度焦虑状态的美国似乎与《大棋局》的设想越来越远了。